漫步台大醉月湖旁,你會看見一棟彷彿懸浮空中的建築物,繞過叢叢樹林,會發現這棟龐大的建築竟然僅靠著簡單的剪力牆支撐著。在方形的建築結構下,映入眼簾的中庭卻呈現看向天空的圓柱體,隱含天圓地方的傳統宇宙思維,讓原本人潮川流不息的臺大校園,多了一個聽風、看雲與思考的好去處,而這棟建築正是次震宇宙館。

像人一般會呼吸的建築

踏進偌大的次震宇宙館,會發現有四座宇宙物理學家雕像,分別為張衡、伽利略、牛頓和愛因思坦,一一懸在半空中,在新穎、挑高的圓柱形天井下,迎接人們探訪。

四座天文學家雕像,分別為張衡、伽利略、牛頓和愛因思坦,懸在半空中迎接人們探訪。
攝影/林俊孝

「原本天井是要設計成露天的,代表著「別有洞天」,呼應《漢書・東方朔傳》裡「以管窺天」的概念。」台大梁次震宇宙學與粒子天文物理學研究中心(以下簡稱梁次震中心)的主任陳丕燊笑著說。原來這棟建築是陳丕燊和國際知名建築師姚仁喜經過腦力激盪、溝通,才完成的心血結晶,一磚一瓦不只兼顧實用性,更包羅宇宙詩心。可惜原本露天的設計概念,在考量多雨潮濕的氣候下,最後只好加上了個玻璃屋頂。

梁次震中心主任陳丕燊同國際知名建築師姚仁喜,打造這棟兼具實用性與藝術性的建築。
攝影/林俊孝

「我希望學術建築不只考慮到實用性,而是要讓任何走進這建築物的人們,可以心生一股要『大幹一場』的雄心壯志。」陳丕燊堅定說道,而四座「騰雲駕霧」的天文學家擺設,正喚起所有進入這棟建築物的人們,都能感受到「在偉人的環視下仰望蒼穹」的激盪之情。

跳脫傳統學術框架,次震宇宙館藏著一塊俯瞰醉月湖美景的秘密基地,讓研究人員在繁瑣研究中獲得喘息空間。
攝影/朱先敏

「人需要呼吸的空間,建築物也是。」陳丕燊說,次震宇宙館還藏著一塊可以俯瞰醉月湖美景的秘密基地,坐落於七、八樓的接待處,天花板上放的是1992年美國太空總署(NASA)用人造衛星望遠鏡拍到宇宙初生時的照片,不同顏色代表著不同溫度,正是這些不同溫度的分子離散聚合形成了物質與生命,只要有一點誤差今天我們所處的世界就不會形成。在這兼具人文、科學的空間裡,當研究人員累了,便可以到這裡散個步捧杯茶,看一看、想一想,儘管心中有再難解的結,在稍作放鬆後便能隨之解開。

大廳天花板上是1992年美國太空總署(NASA)用人造衛星望遠鏡拍到宇宙初生時的照片,不同顏色代表著不同溫度,正是這些不同溫度的分子構成今天你我所處的世界。
攝影/林俊孝

40年前未完成的天文夢

「我一個人回來沒有用,一定要有足夠的經費和資源才能讓臺大做出一流的物理研究。」陳丕燊在國外任教期間接獲臺大邀請返校服務時,向當時的台大校長李嗣涔充滿決心說。在爭取到校長的支持後,他想起大學時的好同學梁次震,當時他們倆對天文充滿興趣,但也遇上不少難題,像沒有錢買望遠鏡。於是兩人夥同同窗好友一起土法煉鋼,大老遠到基隆買了廢船上的玻璃,純手工打造台灣第一部口徑8英吋的望遠鏡。

當年陳丕燊、梁次震與多位台大物理系同班同學,純手工打造台灣第一部口徑8英吋望遠鏡之模型。
攝影/林俊孝

 歲月流逝,梁次震畢業後創立廣達電腦公司,陳丕燊則繼續鑽研物理學研究,兩人許久後相聚,當梁次震問及是什麼原因讓陳丕燊願意放棄史丹佛大學的教職回到臺灣,陳主任笑稱「為了愛這塊土地,並且幫助台灣在宇宙學領域於國際上得以發光發熱。」,讓梁先生感動不已,於是同意和他一起支持臺灣的宇宙學發展,繼續大學未完成的天文夢。

1970年代學生時代舊照,右為陳丕燊;左為梁次震。
翻攝/林俊孝

次震宇宙館建成後,儘管梁次震曾多次謙辭宇宙館的掛名權,但陳丕燊還是堅持要把榮耀歸給梁次震,除了在國際上本以捐贈者命名為慣例,還可以鼓勵更多有能力的人來支持台灣的基礎科學研究。也許當下這些研究在經濟上沒有立即的效果,但卻是產業、教育發展的基石。

讓知識從學術殿堂走向社區

「天文物理及宇宙學一直脫離人群自顧自的探索,有一種深山修行的感覺。」陳丕燊說道,因此他不只希望透過這棟場館,讓有志於宇宙學的學者可以在俯仰天地的空間裡研究宇宙萬物、做出創新發現,打造臺灣學術研究的國際品牌。同時保留了一整區的空間,命名為「時空探索微館」,開放給所有對天文有有興趣的訪客。

「時空探索微館」有著各式精密儀器,讓民眾透過互動更瞭解宇宙奧秘。
攝影/林俊孝

 為什麼要成立「時空探索微館」呢?在於希望跟在地、社區溝通,所以館內設立許多動手體驗的設備,讓人們透過體驗來累積知識,同時未來也將開放演講廳,播放浩瀚宇宙相關影片,藉此激發人們對宇宙學的興趣,並加入臺大博物館群,成為各地旅客參訪臺大時,豐富展覽、研究能量的一環。

次震宇宙館的成立,起源於兩個對天文有著濃厚興趣的青年,他們一步一腳印完成夢想的故事,如今他們希望把這個故事透過這個圓夢的空間散播給更多愛好天文學人,此刻,你準備好來一探究竟了嗎?

採訪/林啟屏、曾國峰
撰稿/朱先敏
編輯/林俊孝